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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大夫很明确地说了，四皇子顾若是盛宁王朝下一任也是最后一任皇帝，他救不了正在沉没的巨轮，就陪它一起沉入了海底。“那是四皇叔做得出来的事，是他的话，总比其他人好一些。”换成七皇子顾苏上位，盛宁王朝大概会死得更难堪。在秦大夫经历过的那个时空，真皋人攻入遥京，四皇子殉国，无路可逃的八皇子抱着小皇帝投海，只有七皇子他……竟然投降了真皋人，以至于秦大夫提起他，都恨不得他不是顾家的人。“皇上现在到底什么个想法，他老人家究竟是想立儿子还是想立孙子？”陆珊真心是服了老皇帝，火烧眉毛了还在纠结。陆珊从来就不认为，皇帝有什么非立元琪不可的理由，元琪是他的嫡长孙没错，可皇子们还都是他的亲儿子呢。陆珊不爽的点在于，老皇帝的性子太黏糊了，立储这么大的事儿，你不能心里没个主意，天天都在改变想法，这太儿戏了。重视嫡长可以，那就爱屋及乌立皇太孙，元琪的年龄不算小，性格一向稳重，绝对是担得起来的，政权过渡会很顺利。不想隔代传位也简单，那就立皇太子，顾茂顾芝顾若都是不错的选择，只要不是顾苏就可以了。简而言之一句话，储君是肯定要立的，就是皇帝短期内不想公布人选，他心里也得有数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游移不定。“皇祖父他……”元琪略略停顿了下，继续道：“其实是没有定论的，太子太孙皆有可能。”如果再有个像顾兰那样众望所归的儿子，皇帝肯定是更愿意立太子的，可惜没有。顾茂顾芝顾若单独拿出来看都不差，可就是谁也不服谁，皇帝想要从中选个太子，怎么安抚另外两个是个大问题。后面的皇子更不用说，七皇子八皇子搅局可以，让他们上，前面三位都不服，联手就能把人拍下去。元琪的优势在于皇子们明面上都是支持他的，除了七皇子，劣势也在这里，他们的态度太统一了，皇帝反而迟疑了。“拓跋林那边干得怎么样？”逼宫显然是不可能的，陆珊只能先关注对手的情况。“搞得拓跋秋焦头烂额。”元琪不会告诉陆珊，拓跋林在信里还提到了她，他至今没放弃让陆珊给自己当儿媳妇的念头。“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最差。”有乌雅人挡着真皋人，盛宁王朝暂时还是可以喘息的。聊了半宿，陆珊又帮元琪画了三张地图，眼看天就要亮了。元琪刚对陆珊说：“天快亮了，你去姐姐那里眯一会儿。”元琳就过来敲他们的门了。“不用眯了，准备换衣服去靖王府。”她算是服了元琪和陆珊了，什么话不能白天说，非要留到晚上，她还得给他们打掩护。“发生什么事了？靖王妃没了？”陆珊看到元琳已经换了素服。元琳颔首，算是默认了陆珊的说法，毕竟靖王妃病重的消息传出来也有些日子了。“我也要去？”靖王妃是元琪元琳的八婶，她过世了他们去吊丧理所当然，可是陆珊还没过门，好像没有去的必要。元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无语道：“你当然不去，可你得跟着我们出门，途径安远侯府的时候自己想办法溜回去。”陆珊在临川王府过夜的事外人几乎都不知道，要是没有靖王妃的事，陆珊大可以从从容容回家，可惜现在不行了。“我明白了，琳姐姐是在考验我的轻功。”所谓偷溜回去，就是不要被人发现，天快要亮了，这事儿的难度不算小。元琳抬手拍拍陆珊的肩膀，挑眉笑道：“你的轻功，姐姐信得过。”元琪站在元琳身后，朝着陆珊略一勾唇，笑容意味深长。陆珊不说话了，半晌方嘟囔道：“我会小心的，肯定不会被人发现。”陆珊回家的过程很顺利，除了刻意等她的云雾，几乎没人留意到她回去了。“姑娘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云雾看到陆珊分外激动。陆珊见状不禁一愣，不解道：“我就出门了一个晚上，你需要这么激动？”“三爷三奶奶问过好几次了，让姑娘回来就前去回话。”云雾提心吊胆了一晚上，见到陆珊能不激动吗。“我知道了，这就过去请安。”天亮了，她爹她娘也该起了，陆珊放弃了补眠的打算。见到爹娘该说什么呢，自己的来历不能说，和元琪做了什么，也就不好说了，瞒过精明的两位可不容易。命运陆珊猜对了，她爹她娘是在等她，但是那两位不会彻夜不眠专门等她，她心怀忐忑进屋的时候，她爹正在给她娘画眉呢。陆珊见状略略松了口气，父上母上心情不错，她待会儿过关的难度或许会比想象中低一点，真是幸事一桩。“爹，娘，我来了！”陆昊看美人入神，顾萝照镜子入神，两口子有意无意的，谁也没有注意，大闺女已经观摩好一会儿了。陆珊一向主张自力更生，她爹她娘不搭理她没关系，她先搭理他们不就好了，反正是亲爹亲娘亲闺女，她不低头谁低头。“昨夜玩得可还好？”顾萝转过头来，施施然问道。昨晚临睡前，舞阳翁主派人过来传话，说要和陆珊秉烛夜谈，商量报考讲武堂的细节，顺便留她在王府歇一宿。顾萝闻讯很无语，趁着没人留意，翻了个不甚优雅的白眼。元琳和陆珊秉烛夜谈，亏她们想得出来这么蹩脚的理由。如果元琪元琳不是双生姐弟，舞阳翁主这个话还是有点可信度的，毕竟两个都是嗜武的小娘子，遇到个知己不容易。可元琪是陆珊的未婚夫，还是皇帝亲自指了婚的，这个借口就显得太明显了。顾萝并不担心陆珊会做出什么逾矩之事，她的这个闺女太早熟了，从小做的就不是同龄小娘子会做的事，她的心太大了。顾萝担忧的点在于，朝上或是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还不知道的变故。陆昊安慰顾萝说，朝上肯定没事，就是宫里，也不见得有事。陆家朝上有人，宫里也有人，真有大的变故，他们不至于一无所知。陆珊夜不归宿，不见得是因为这些事，说不定就是小两口太缠绵了舍不得分开。想当年，他和顾萝初遇的时候，经常发生你送我我送你，来来回回送了好几趟，结果谁也没能回家的事。顾萝闻言更无语了，说陆珊肯定不是这么没轻重的人，顾老爷子每每给她写信，都是夸外孙女稳重懂事有大局观的。论相处时间，陆珊是顾萝四个女儿里头最少的，能不能赶上刚满三岁的陆玖都不好说。要说顾萝有多了解陆珊，那是不现实的。但是顾萝了解她爹，顾老爷子轻易是不会夸奖人的，顾萝至今记得她的哥哥们挨骂的样子。陆珊是顾老爷子的外孙女不假，可顾老爷子养陆珊，那是以养孙子的标准来的。顾老爷子常把顾澈和陆珊放在一起比较，还说陆珊同龄的表现比顾澈好多了。顾萝起初看到信都不敢相信，她和顾澈只差了五岁，名义上是姑侄，实际上就跟姐弟似的，从小一块儿长大。顾老爷子有多器重顾澈，顾萝比谁都清楚，简单来说就是，她三个哥哥绑起来，在老爷子心里也不如大孙子一个。拿陆珊和顾澈进行比较就很夸张了，还说陆珊的表现比顾澈都好，顾萝难以置信完全是正常的。陆珊回遥京前，顾老爷子再三在信里叮嘱了，让女儿女婿不要拘着外孙女，陆珊想做什么，都由着她去。顾老爷子的理由简单粗暴，陆珊性子倔，武功又高，手下还有人马，陆昊顾萝真是要拦，也拦不住她什么。可他们父女母女本来就分别了十来年，再因为不可能改变的事影响了彼此间的感情，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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