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1/2)


    半夜的时候贺冰心突然开始胃疼,中间吐过两次,又有点低烧,吃了药之后稍微好了一些。胡煜一直没敢睡,把人护在怀里守了一整夜。
    
    好在第二天天亮之前烧就退了,早上贺冰心半睡半醒地被胡煜哄着喂了半杯热牛奶,一觉睡到了将近十一点。
    
    他一睁眼就看见了胡煜半敞的领口和笔直的锁/骨,昨天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倒灌进来。
    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把胡煜推开一点:“你……没休息好吧?我,我有点水土不服,要是昨天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撑着床半坐起来,笑着揉了他一把:“哥没说什么,胃里感觉怎么样了,愿意吃点东西吗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胡煜,乖觉地从被子里爬出来,背对着胡煜开始换衣服:“我现在去医院吃就行了,下午还有手术呢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从后面一把捞住贺冰心的腰,很容易就发现他一点力气都没有,刚一动身上就出了不少虚汗。
    
    他放轻了动作把贺冰心抱到了腿上,心疼地护住他的上腹:“是不是还胃疼?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说好了我陪着你?”
    
    看贺冰心不吭声,胡煜微微皱了眉:“你怎么了,跟我好好说,别让我着急了,行不行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僵了僵,才犹豫着趴进了胡煜怀里,很小声地说:“胃还是有点疼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叹了一口气,轻轻给他揉着胃,低声安抚他:“昨天你吃得不规律了,今天听话一点,中午跟着我喝粥,好不好?”
    
    把贺冰心的毛摸顺了,胡煜才让酒店服务送了午餐过来。除了粥,还有些清淡软烂的素食,口味清淡,却也意外的鲜美。
    
    昨天晚上贺冰心疼得浑身是汗,胡煜到现在还心有余悸,看着他慢慢喝着粥,脸上有了些血色,这才自己动了筷子,又轻轻喊他:“哥。”
    
    “嗯?”贺冰心不明白胡煜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管他叫哥,明明他们俩之间是胡煜照顾他更多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挟了一筷子豆皮酿放进贺冰心碗里:“之前也没问过你,胃是怎么回事儿?去医院好好看过吗?”
    
    “老毛病了,”贺冰心避重就轻地回答,“外科医生常见的职业病吧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谁问他他都是差不多的回答,基本上已经形成了标准答案。只不过在胡煜这,他又格外轻描淡写些,因为他不想让胡煜担心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,舔了舔嘴唇,把筷子轻轻靠在了碟子上,像是吃不下了。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一下就感觉到胡煜不高兴了,他勺子上的豆皮酿才吃了半口,也有点怯生生地放低了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
    “哥,”胡煜的浓眉又蹙起来一点,这一声也比之前那一声叫得重一些,“你能不能……给我一点特殊待遇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咬了咬下唇,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,轻如蚊蚋:“你和别人,本来就不能比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这句话从贺冰心嘴里说出来,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凑得很近,把那句话听清了。
    
    他塌着腰,从下往上把贺冰心看着,深邃的眼睛里都是认真:“那你告诉我,胃不好到底是怎么弄的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掐着碗边的指甲都发白了,胡煜也没心软,保持着那个放低的姿势,等他回答。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闭了闭眼,不敢看似的别开脸,到底还是回答他了:“洗得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这两个字一定是很清楚地暴露了他曾经的懦弱,因为胡煜没继续问他为什么洗胃,又是洗了几次才把胃洗坏了,而是轻轻倒抽了一口气,拄着膝盖直起身子,站起来了。
    
    其实贺冰心说的时候就有准备,准备好了胡煜厌弃他转身就走。所以胡煜站起来他反倒颤巍巍地重新把碗端起来了,拿筷子徒劳地捞着粥里细碎的米。
    
    他把空荡荡的筷子头含进嘴里,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,只是这个时候他好像必须得找一件事干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贺冰心只恨自己聋得不够彻底。
    
    结果胡煜没走。
    
    他在贺冰心的背后坐下了,把他僵成一整块的身体包进了怀里,两只手也分别接过他手上的碗和筷子:“来,放松,给我。”
    
    不是贺冰心不想松,只是他的手就跟结着冰一样松不开,手指僵硬地扣在碗沿上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一边亲他的耳根一边轻声哄:“听话,放松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放手的时候都听见了自己手指伸直时,关节发出了清脆的“咔吧”声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从身后抱着他,胸/膛就贴着他的后背,声音也轻轻落在他的耳畔:“你看,我是不是没走?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的手渐渐收拢,半是保护半是禁锢地困着贺冰心。
    
    他又跟贺冰心确认了一遍,很温柔很耐心:“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,不管你做过什么,都不会离开你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没动,一言不发,连呼吸都变得压抑。
    
    “我知道,有些事情你现在还没办法说。没关系,我们慢慢来,我可以等,但是你得相信我,好不好?”胡煜一下下地揉着他冰凉的手指,把温度传递过来。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终于点了点头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把桌子上的碗放回贺冰心手里,口气里又流露出一点埋怨:“我们胃不好,吃饭就得注意一点儿,看着你这么难受,不是要我的命吗?以后,我绝对不可能让你自己在外面吃饭了。”
    
    粥还热着,一瞬间心脏又重新跳起来了,温热的血流也在血管里平稳地涌动。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的语言功能也恢复了一部分:“你也吃,一起吃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一只手护着他的胃,另一只手扶着碗沿喝了一口粥,又厉害了几分:“好好吃你的饭,乖一点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低着头吃了几口饭,犹犹豫豫地问:“要不你别管我叫哥了,我管你叫妈吧?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眉毛一跳,波澜不惊:“你要是能不闹胃,也不是不行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的嘴角翘了翘,胡煜看见了,大着胆子给他夹了一筷子粉丝娃娃菜:“张嘴宝贝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胡煜一口一口地喂,贺冰心就一口一口地接了,等到基本上被喂饱,心中的阴霾也就全然被驱散了。
    
    胡煜提前把贺冰心送到医院,到了楼下还在逗他:“进了幼儿园不许瞎吃啊,别的小朋友给你你也不许吃,听见没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瞪他,可是中午才吃了人家的,嘴短。
    
    “行了,”胡煜把他被头盔弄乱的头发理了理,“我在附近等着你,结束了给我发消息,我过来接你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刚看着胡煜离开,薛凤和张旭就不知道突然从哪冒了出来,一左一右地把他夹住了。
    
    薛凤贴着贺冰心,眼睛还在目送胡煜,下巴都快合不上了:“我的佛祖上帝土地公公啊……刚才我看见的是珠宝定制款的3S吗?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只听过4S没听过什么3S,而且他见过车上的标志,根本没S,所以他挺肯定地说:“不是,胡煜说挺便宜的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薛凤的下巴终于跟着血压归位了,回忆了一下那个遥远的背影,有点了然又有点遗憾:“我也是说呢,那种车上街的概率也不高,不都在家里供着吗?”
    
    张旭话不多,薛凤的嘴巴却闭不上:“昨天胡教授带您去哪儿玩啦?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?我想以后有机会也带小吴过来玩玩。”
    
    “小吴?”贺冰心有点困惑地看他。
    
    薛凤的两颊火速飞红,嘿嘿了两声:“您见过的,上次咱们一起去唱歌的时候认识的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不大记人,努力回忆了一下:“那个小招待?”
    
    张旭在一边笑着说:“也就您这儿还是一片净土,咱们整个科室的人都被他这个恋爱脑污染过了,那股酸臭味儿,要命。”
    
    “那恭喜你啊,”贺冰心平和地笑了笑,“那你可以带他去海边看看,这边的沙滩上有很多漂亮的贝壳。”
    
    中午吃过饭胡煜还陪着他把贝壳挑了挑,按照颜色用酒店的信封装起来了。
    
    “捡贝壳啊,”薛凤哈哈笑了起来,“那不是小孩儿才干的事儿吗?我和小吴都二十多啦!”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脸上微微一热,却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:“手术室到了,进去准备。”
    
    今天这位“高级病人”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很高,身高将近一米九的老爷子,七十六了,还是从高位上下来的。
    
    据说他那个老来子没跟着他从政,而是白手起家跟人下了海,现在已经是亿万身家,特别孝顺。
    
    他知道他爸喜欢高尔夫,全国各地地给他开高尔夫球场。自己出人出钱,盈利给他爸,亏本自己兜,相当于给老爷子弄了个现实版的经营游戏玩玩。
    
    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运筹帷幄的人物,在经营上也很有脑筋,人脉又齐全,亏了几个亿之后火速回本儿,不到五年就把经营面积拓宽到了酒店和大型购物中心上,和他那个牛逼儿子成为名副其实的“商场父子兵”。
    
    但是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,就是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老人,也会被一颗小小的动脉瘤打倒,无知无觉地躺在手术台上。
    
    而且从之前的检查结果来看,这瘤还是个极其罕见的恶性动脉瘤。要是不及时处理,就算颅内出血不会一下要了他的命,肿瘤细胞一扩散,也就无力回天了。
    
    “贺老师,”薛凤给贺冰心打着下手,“像这种情况,您处理过很多吗?”
    
    “如果你是说不可介入的动脉瘤的话,”贺冰心熟练地掀开硬脑膜,“这是第七百三十六台,但是恶性动脉瘤很少见,这是我遇到的第三次。”
    
    薛凤被这个数字震撼了,目光变得很辽远:“这老爷子中奖了啊……我这辈子做的手术能有您一半多吗?”
    
    “只要努力就可以。”贺冰心低着头,心底滑过一丝异样,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    
    “那您做了这么多手术……”薛凤吞吞吐吐地问,“成功率有多少?”
    
    ……
    
    贺冰心躺在一张薄荷绿的躺椅上,女咨询师的声音温柔而悠远:“贺?”
    
    “人总是会死的,医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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